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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十七章:冷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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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阳,依旧火辣辣的,照得我皮肤发烫。

    但我心里,却是如坠冰窟,就连空气,也渐渐变的沉闷起来。

    冷眼看着我,野狼轻轻抹去额头上的汗珠,然后用沙哑的声音简洁明朗的说着:“海上天气变化气候无常,白天炎热,晚上寒冷,而且食物不够、淡水缺少,死人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听了野狼的话,我再也忍不住了,吃惊的瞪大了眼睛,就连话也出现了断句:“你是说,那个偷渡者……死了?”

    “估计是吧,昨天夜里,就被处理掉了。”说着,野狼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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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终于变色了,第一次感觉到大海在风平浪静下,隐藏着那令人胆寒的獠牙!

    然后野狼继续说道:“看着吧,过几天,还会有的。下一个,可能是你,也可能是我,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笑着,我看见野狼对我露出了满口油腻腻的黄牙。

    阳光很热,但我却通体冰凉。

    “可是,食物不够,游轮里不是有很多事物吗?把那些有钱人吃剩的剩饭剩菜给我们吃也好啊!总不至于死掉吧?”我忽然大声对野狼说,声音有些大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把主意打到上面那些商人小姐上去?”惊讶的看着我,野狼的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冷笑,一时间,我不觉得热了。顿了顿,野狼脸上的笑容更冷了:“里面都是有钱人的糜烂生活,你觉得他们会可怜你们这些身份卑微的水手吗?兴许他们心情好的话,会施舍点东西给你,平时,他们没有来欺辱你们已经是谢天谢地了。他们享用着西域豪华高贵的餐饮,你们却吃着烂菜叶黑面包。死心吧,他们不会怜悯你,宁可倒入海里喂鱼,也不会给你们食物的。”

    听了野狼的话,我一下子呆住了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。

    接着,野狼嘴角的弧度显得十分的怜悯:“在这些有钱人眼里,你们这些水手,还不如海底的鱼类。至少,他们喂鱼的时候,鱼儿至少会跃出水面让他们笑几声……也许他们还能发现一些没见过的新品种呢,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野狼的身影远去了,但是他的笑声依然回荡在甲板处,我的眼神依旧呆滞。

    甲板上还有一些不怕热的宾客,听见野狼莫名其妙的笑声,眼里顿时流出了厌恶的神色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,我真的看见了野狼说的一幕。

    两个水手,从船舱下面,抬出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这个人,身体软绵绵的,没有一丝力气,双臂无力垂下,嘴边还保留着恶心的白色液体。

    两个水手走到甲板两边时,一脸的冷漠,从那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搜出一些食物和烟,然后直接抛尸扔进海里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,我的心一直下沉着,突然,我觉得很压抑,一股浓重的阴霾,在我心中冤魂不散。

    野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走到那两个水手面前,一把夺过搜刮来的烟和咸鱼片,也不在乎咸味,直接扔进了嘴里,咀嚼了起来。

    边咀嚼边走到我面前,他脸色带着很浓的嘲弄,抽出了一根烟给我。

    他的笑容很灿烂。

    但我看了却胃里一阵翻滚很想吐……

    我伸出一只手,但是却没有接过那根烟。

    野狼冷冷一笑:“怎么,你怕有冤魂不散,不敢接?”然后,自顾自点上一根,朝着我的脸上吐了一口烟圈,呛的我直咳嗽,眼泪都流出来了:“人也死了,留着也没有用,还不如成全我们这些活着的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说着,野狼将另一只手上的烟往前伸了伸。

    犹豫着,我才接过了这根烟,但却没有抽。

    站在甲板上,迎着晨光,我目光深邃的凝视着大海好久,此刻,我觉得大海就是一个恶魔,时刻收割有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我现在深深的知道了,这艘外表看起来普通,实则豪华无比的游轮,其实有着两个层次的人。一个是举止优雅衣冠禽兽的有钱人,另一个,则是我们这种身份卑微,干着肮脏杂货的水手们,这也间接导致了大海里航行中死人的结果。

    昼夜温差大,缺水,没有食物,还要干体力重的脏活累活,体质好一点也就罢了,体质差的,不小心得个感冒,就会因此而死去。

    别指望有船医来会来救治。这艘游轮上的船医,服务对象仅仅是那些商人和千金,至于我们这种水手,就是暴毙在他们眼前,他们也不会正眼瞧上一眼。

    呵呵,你见过一只狗、一只猪死在你们面前,会有人重视的吗?根本不会。

    迎着炙热的太阳,而我内心却寒冷无比,同时,我心里还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惊悚感。

    偷渡过程中死人,并不让我惊悚,让我惊悚的,是这些人对待死者的态度。

    冷酷、淡漠,那种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猪、一条狗。而这,却是活生生的人啊!

    我亲眼看见,那两个水手将死者搬出来,搜刮完一切能用的,搜刮完后将这些尸体抛尸大海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他们都是冷眼看着,没有一丝波动。没有人上前阻止,更没有人为死者说一句话。须知,那可是他们的同胞,更是同类!却如此冷血。

    而这,让我想起了几个世纪以前的黑人,他们被当作奴隶贩卖,他们都是最低级的存在,连动物也比不上,死了,也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哗啦啦。

    涛浪涌起,我依稀看见那具尸体在海里沉浮,直到船开出去很远,我才看见,那个地点的海水渐渐变的猩红,然后,那片海域,被刺眼的红所覆盖,海底下,隐隐有几条巨型鱼类争相撕咬着……

    顿时,我有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感觉,那个水手死了,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?大海变幻无常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,如果我倒下了,会不会也会被他们扔进海里,成为鲨鱼的口中食?

    这一刻,我遍体生寒,整个人的灵魂都在悸动,突然,我感觉我们这些人很像一种动物……

    地老鼠。